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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贷宝熟人模式再被质疑:高额逾期费“挡住”还款之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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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上周(8月26日),本报刊登的一篇名为《借贷宝“击鼓传花”:变味的熟人借贷》报道指出,借贷宝鼓励的“赚利差”模式,使连环贷成为这家P2P平台上常见的模式,并由此引发了连环逾期的风险,而所谓的“熟人借贷”也已变味,即便是陌生人,也能彼此成为“宝友”。

8月29日,在未与《IT时报》进行核实的情况下,借贷宝在官网以及App中发布了《关于“借贷宝迷局”不实报道的公告》(简称公告),指责报道失实,称只是“非正常用户群样本”。但仅在《IT时报》微信公众平台上,这篇文章的阅读量近10万,留言近千条,而新浪、网易、虎嗅等网站转载本文后,也引发网友激烈讨论。

8月30日,一封神秘邮件以借贷宝母公司“人人行科技”的名义给《IT时报》的合作网站网易科技发去撤稿函,称本报的“源网站已删除稿件”。当然,这是一句“赤裸裸”的谎言,直到现在,这条新闻仍然被推送在《IT时报》网站首页。

与此同时,越来越多被逾期的借贷宝出借人和被“挡住”还款之路的借款人,找到《IT时报》记者,讲述自己与借贷宝“不得不说的故事”,其投诉的焦点,依然是高达20%-30%的特别逾期管理费和不见成效的催收系统。

家徒四壁的借款人

文章见报一周以来,记者的微信和QQ不断被人请求“添加好友”,大多是借贷宝的逾期借款人和被逾期的出借人,在他们发给记者的大量资料和信息中,一位名叫王烈的“宝友”(借贷宝用户对彼此的称呼)发来的照片引起了记者的注意。

多张照片中的画面,是几间低矮的平房,屋内没有任何电器,只有被灶头烧得乌黑的墙壁和几捆歪歪扭扭摆放的柴火。照片中的主人公是一个眼部有残疾的男孩。王烈告诉记者,这位名叫“程鹏”的男孩,家住湖北荆门农村,是一个没有工作的90后,在借贷宝中借了巨款,如今已无能力还款。

“为什么这样的条件,平台还能让他借入这么多钱?”王烈对此十分不解。

一位网友在《IT时报》微信平台留言,称自己是一名“人人催”的催款人,但上门10家,只有3个债务人住在登记的住址。

借贷宝多次表示,自己的模式是“熟人借贷”,并表示,用户应该自己对“好友”的借还款能力和风险进行基本判断。但这种模式是否真能规避风险呢?

北大互联网金融研究中心副主任黄卓认为,虽然借贷宝貌似采用P2P行业里少见的“信息中介”模式,但是其熟人借贷模式的潜在风险仍然很大,应该进行严格的监管:“首先是 对网络借贷平台的信息披露 的监管,因为信息披露是金融定价的核心;第二是对 通过网络借贷平台从事高利贷和旁氏骗局行为 的监管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讲,设置单个借款人通过网络平台借款的总金额上限,是一个有力的监管措施。”

“好生意”:一笔本金可连环收取逾期费

王烈认为,压垮程鹏的“稻草”,是借贷宝平台上高额的逾期管理费。

在上期的报道中,记者曾详细计算过,以借入“1万元/年化24%/7天”为例,到期原本应该支付本息共10046元。但如果逾期16天,在利息罚息(属于出借人)之外,还需另外支付基础逾期费和20%的特别逾期管理费(由借贷宝收取),共需偿还12449元,相当于当日的逾期年化利率是556%。

多名宝友向记者表示,对于借贷宝而言,这可能只是最少的收益。由于借贷宝鼓励宝友们“赚利差”,你可以和自己的上下游好友产生两个独立的借贷协议,也就是说,一个宝友很可能既是借款人,也是出借人。一笔1万元的本金,可能会由于不同利差,形成一个多人之间事实上的“连环借贷关系”,由此带来的风险是,这个连环贷的链条任何一个环节发生了逾期,所有借款人都要支付平台的逾期管理费。

举个例子,宝友A借1万元给B,B再将这笔钱借给C,C再借给D,借款期限都是7天。从这个不甚复杂的链条来看,如果D逾期了没法还款, 如果B、C没有其他收入来源,也将无力还款,那么B、C、D都会逾期,平台可以收取三个人的基础和特别逾期管理费。

按此规则再来计算,1万元的本金,如果逾期16天,借贷宝能够从三个借款人处分别收取相当于本息20%的特别逾期管理费,也即6000元左右。

在《公告》中,对于逾期管理费,借贷宝如是表示:“逾期管理费是用以维持催收所需的开支,不属于利息或变相利息,而且金额最多不超过应收账款的三分之一,这在业内都是比较低的。”

但根据网贷之家CEO石鹏峰的分析,连环借贷风险在于,一旦链条末端的债务人出现违约风险,很容易引起连锁反应,但如果其中任何一级兑换了其“担保”责任,则风险传导将会终止,如果末端的债务人还款之后,整个链条的风险也将全部解除。也就是说,需要被催款的人,可能只是最末端的那个人。

逾期管理费是业内惯例吗?多家平台、银行都不收

记者查询了多家P2P平台的借款协议,关于逾期,各家的规定是这样的。

宜人贷的借款帮助中如是描述,“如果逾期,借款人有3次还款日顺延的机会,每次顺延的期限是2天,顺延期间还款不需要缴纳违约金,单次逾超过2天的,剩余的顺延机会将全部取消。3次顺延机会使用后出现逾期需缴纳违约金。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: 违约金=(月应还本金+月应还利息-实际还款金额) 违约金系数 逾期天数,其中违约金系数为0.2%。”按此计算,违约金年化率应该是73%。

再来看陆金所。陆金所的规矩是除需支付原有的应付未付款项之外,还需支付逾期罚息。逾期罚息按单利、按日计息,计算方式:逾期罚息 = 逾期款项中的本金部分 [执行利率 150% (逾期天数/ 360)],逾期期间,如遇协议执行利率调整,自执行利率调整之日起罚息利率相应调整。也就是说,逾期后,罚息利息是原约定利率的1.5倍,如果当初借款时约定年利率是24%,那么借款人还需支付年化为36%的罚息。

除了罚息之外,宜人贷和陆金所都没有提到要加收逾期管理费。

另一家互联网金融平台拍拍贷与借贷宝的做法有些类似,如果借款人发生逾期,除了需向出借人支付逾期利益(相当于罚息)、利息和本金外,还应当向拍拍贷支付催收费。催收费由拍拍贷奖励积极参与催收的借出者或者补贴催收成本,这里的催收费与借贷宝的逾期管理费用途是一致的。

根据拍拍贷官网上的信息,催收费的收取标准是每期逾期本金 0.6% 累计逾期天数,也就是说,发生逾期后,按照0.6%的费率按日收取催收费。

如今,不少银行也推出了信用贷,个人可以根据一定的信用资料,从银行获得快速放款。那么,对于这些贷款者,银行是如何管理的呢?

浦发银行的工作人员表示,对于个人信用贷,浦发银行的贷前审核比较严格,正常交公积金、学历本科及以上是准入条件,如果学历不够,则需要提供房、车等财力证明,个人最高贷款额度是29.5万元,利息一般是年化5%,高一点的可能到7%-8%。

个人在办贷款的时候,同时需要办信用卡和借记卡,一旦这笔信用贷款发生了逾期,逾期记录直接上传征信系统,而且会产生罚息,罚息一般是在利息的基础上上浮50%,没有逾期管理费。

另外一家商业银行的员工则告诉《IT时报》记者,个人信用贷款一旦逾期,一般按日收取滞纳金,具体比例会事先约定,但应该比信用卡日息万分之五较高。同样,没有逾期管理费。

记者手记

僵局何时打破?

网贷之家CEO石鹏峰表示,不同平台的逾期费用约定都有所不同,主要根据自身催收成本、对借款人惩戒警示作用等因素综合考虑制定,借贷宝对逾期管理费的规定应该是一种惩罚性条款,“如果借贷宝在逾期15天后采取高成本的催收方式,并在75天之后采取更高成本的催收方式,收费可能是合理的。但费用太高,也可能引起借款人反感,甚至破罐子破摔。”

在多个借贷宝投诉人微信群里,记者问了这样一个问题,“如果借贷宝的逾期管理费改革,降低或者不收,你们会愿意还钱吗?”不少投诉者回复,如果不是这么高的逾期管理费,让他们觉得还款无望,是愿意偿还欠款的。

借贷宝在上篇报道中对本报回复称,逾期超过75天以上的用户比例是1%,按照此前其公布的1.28亿注册用户,这个数字是128万。至于逾期超过16天的用户数字,借贷宝并没有公布,但显然,会是一个更大的基数。如今,借贷宝平台和逾期用户已陷入僵局,如何打破僵局,记者会继续跟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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